眼淚

大概我知道為什麼我會哭
其實我真的很在意
所以那幾句話才會一直縈繞在心

假如是我成長得太慢
請好好包容和等待我
好嗎?
我覺得事情比我想像中難
卻原來一直是我想得太輕易

真的,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很不實在的
我感覺好像失去了自己

這幾天情緒真的很起伏不定
坐著坐著就會哭
那種孤獨的感覺
很久不曾出現
我害怕有一天
會失去所有人的愛

其實我懂得愛人嗎?
在被保護的同時
我也希望可以支撐著我愛的人

獨立一點吧
流淚之後 堅強一點吧



--

消失

今天在課上對學生說了
關於一個時代的消失

他們應該不會有多大的感覺
也不會理解我的心有多酸

真的
當舊事舊物漸漸消失
對於新一代 對於甚麼都匆匆的一代
生活還剩下甚麼意義

--

光輝歲月

關於婆婆

新年回鄉一趟探一探婆婆
都已經九十歲了年月的痕跡那麼多

燈光影影綽綽 是暈開了的橙色
罩著蚊帳的床底下那些盛著不知名東西的瓶與罐
彷彿完好整齊依舊
妹妹說不知哪裡飄來一陣鹹魚味

婆婆的臉變得很小很小
皮包著骨的手如餅乾脆弱
寒冷的天氣真苦了她

那一個健步如飛的婆婆成了記憶
從前每一次回鄉都要步行到茶樓的婆婆如今
安坐在椅子上
上一次大病一場動了手術
幾乎要掉了她的命
幸好現在時而清醒可以走幾步路

只是我想
婆婆如何在這孤獨的房間裡數算時日
日與夜還有甚麼義意

而媽媽立於婆婆側
我彷彿看見媽媽將來要老去的樣子
一樣的動作
一樣的笑聲

--

關於爸爸

昨天回到家
爸爸便嚷著要我看電視

電影晃過幾個客家菜廚師的畫面
他們憶起當年客家菜受歡迎的情況
梅菜扣肉、鹽焗雞和炸大腸
爸爸看得神采飛揚眉飛色舞

那個受訪的菜館老闆是爸爸的舊朋友
還有其他已有一番年紀的廚師都是爸爸的舊同事,舊朋友
爸爸心頭滿是回憶
眼睛也彷彿在笑
年輕時的他充滿幹勁
嘗盡人生冷暖
從甚麼到不懂 到成了大廚
假如他不錯轉工
現在是否已自立門戶?
是否有另一片天?

當年赤手空拳闖天下的同伴如今有各自的生活方式
歎息之餘 卻也感激有這樣一段歷史


--

爸爸的手

20.2.2008

我喜歡樹
爸爸的手臂如樹幹堅壯
想像一幅小孩子圈著爸爸的手臂盪鞦韆的圖畫
塗抹一層夕陽西下的柔和的嫣紅

半個世紀以來五十個年輪
綿密的一圈一圈的
靜默卻彷彿看見漣漪
新的舊的傷痕終會慢慢隱沒
卻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
甚麼是生活的歷練
甚麼是承擔

-----

爸爸手臂上的傷口佔據了一半手腎
我們望著媽媽緩媛撕開黏貼著皮膚的紗布
竟也撕開了一塊皮
流出了淡黃的水

很痛吧，我覺得很痛
媽媽撕掉一半也不忍再撕了
爸爸卻處之泰然就彷彿是別人的事
堅持明天上班
不痛嗎？
其實很痛吧。沾上水怎麼辦？有細菌怎麼辦？

我也覺得很疼

那傷口卻在我的心中變得無限大
想起，便想哭


--

牢騷

如果新年可以只是玩玩煙花，那多好，就是那種曾經燦爛的光華，描畫出來的軌跡。

新年令我厭煩，那是近兩年意識到的事，甚麼發財富貴，不是故要清高，但真是討厭成行成市的銅臭。

媽媽是一個極迷信的人，在新年流流真的是有病也因為忌諱而不看醫生的傳統份子。今早起床已差不多兩點，她照例拜完神，焚香弄得一室煙霧迷漫，但這是批評不得的事。

我只是安安靜靜地享受一個假期，可以嗎？自由，新年願望是身體健康，以外就是自由，很奢侈的願望。

搞不懂近來我是怎麼了，放假了，人反而煩躁，愈煩躁，就愈憤世嫉俗，其實是自己的心緒不寧，卻要拖全世界下水。

我不喜歡這樣的我。其實也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我是如此的浮躁，是那個老問題，為什麼我從不得到鼓勵，為什麼你們要我走那樣的路？


-------

我丟棄舊物

那是一個中斷記憶的動作，把物件與記憶的關係從我的生活中消滅。可惜我每次收拾東西，總是翻開了他們閱讀了他們然後又收起了他們。

我問自己，一個人怎樣能夠累積那麼多東西。

幾年前珍惜的東西，現在要消失了；現在本應丟棄又不捨得丟棄的東西，都只是時間而已，或許明年，或許後年。


---------

為什麼不容許我走慢一點？我自知天生是禍牛，是烏龜，哪有甚麼問題？為什麼將這變成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我急於變成你們所希望的樣子。我需要的不是你們想要的，為什麼你們總是不聽我說。

這是我在一年盡頭想著的問題。既然那麼多年來也不明白我的想法，那就不用再花時間解釋了。

突然覺得孤獨，我沒有明白體諒我的家人，這是我為什麼想搬離家獨自生活的原因。迷惘不安的時候收藏自己，比聽吵耳的廢話舒服得多。

我懷念自由自在，也就是懷念那時候在深夜的時候可以獨自哭泣不要被人看見不用對人解釋的空間。想裝作甚麼就是甚麼，太奢侈。

---

取暖

我用一室像泡泡的音樂回應窗外的寒風颯颯
像帶我回到春暖花開的季節
也許再憶起漫天星塵
輕輕一吹成就了塵世中的我


我用一張毛毯包裹自己想像自己是毛茸茸的動物在冬眠著
隔絕了紛紛擾擾
或許會舒服一點

--

愛的理由

最初最初的時候,我們因為甚麼而去愛一個人?
為了證明緣份所以站在街角等那人經過？
說聲「真巧，一起走吧」
明明路途遙遠曲折
也要藉口說「很近，順路」
只為了一起去超級市場買繽紛樂
你記得第一次牽手和親吻時的滿天星光嗎？

不要忘記最初最初的那個自己
就是不要忘記自己是因為甚麼而去愛
不要讓事情都變得理所當然
你是愛她，還是愛你自己？

你又因為甚麼肯定自己愛上了一個人
你不計較付出多少，只為了你愛的人快樂嗎？

看《我愛阿愛》
情節很簡單，說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永恆主題
對白很生動很出色
只是有一些地方大家在笑
我卻鼻子一酸
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氣氛很熟悉
是你不懂我？
還是我已不懂你？

笑中其實有淚
不只是七十歲的阿堅與二十歲的阿愛說「我願意」的時候
還有隱隱約約「你說話，我卻聽不見」的無奈

你說了甚麼話
怎麼我聽不見　怎麼我不理解
就是這感覺讓我好想哭
當全世界在笑的時候。

----

聽見分手兩個字　好像被吸進了空洞
可否不要再說這個字
無論如何都不要再說，好不好

--

咳咳咳

冷，咳不停
媽媽一直在耳邊嚷
明知中藥吃了兩天吃不好
愈食愈差
還是要吃
只為停止媽媽的「哦」功
沒法子，因為媽媽認為她總是對的。

哦哦哦…鵝鵝鵝…

我想逃離嘈雜…

真的很冷
有甚麼辦法
呼吸的總是冷空氣
病怎樣會好？

咳得很苦


--

病中碎碎唸

想起朋友墮樓的貓，心很酸。好奇心殺死一隻貓。為什麼還要不惜代價地追尋一個溫暖的角落？

看了一本書，淚流滿面。溫度的消失，很可怕，竟然我接受得了麼？

你已經長大到可以照顧一個人了嗎？人的心是多麼脆弱，你來及得保護她嗎？
你能夠承擔她的喜怒哀樂嗎？

一隻小鳥掉不了幾多羽毛，飛不過幾多棵樹，小時候在餐廳吃飯，赫然一瞥撞向玻璃的小鳥，我想牠是在學飛吧，但牠永遠都飛不起。

--

病

病，很苦
全身好似被人毒打一身般痛
好像被火燒一樣但又好冷好冷
不想說話，甚麼不想呼吸
最可怕的是失眠
媽媽給了我一杯感冒茶
我一時想不起飲完會睡不著
結果心跳得好快
赤裸裸的很痛很痛
喉嚨好痛好痛
孤獨無助的時候就哭得很兇很兇


_______

我想避開所有人
不想說話